房子裡橫七豎八地倒著死人,沒有怵目的血跡,所見幾無顏色又不是全然灰階,更像是處在陳舊、褪色畫片中失神。癱軟,但是我感覺不像無助,不是懊悔,不是恐懼,只是納悶就像掉進一個沒來由夢境裡,夢裡人全死了,且還是我殺死的。
我不怕死人會不會活轉過來,就算會,也無所謂。怎麼殺的?為什麼殺?我全無印象和認知。死去的人除了不見父親之外,有母親、弟弟、一干姐妹。
我在房裡踱步,收拾精神,決定要自首。拿著平板搜尋警察機構的線上服務,的確有個「我要自首」,按下去跳出一串聯絡電話。
那頭接起來是一位小姐,我告以殺害多人要自首,他即表示自首光憑一通電話不能成立,須到警察局現場立ˋ案。「等等,我幫你聯繫某警官……。」
下定決心整裝出門,輕輕關上門,上鎖,自忖可能不再回來了。早晚肯定事發,不如早早處理完畢,或許能讓逝者體面些。從背後看著自己,還帶上上課的講義包,又或是要去上班做一些交代。腦子想法混亂,流竄著無數念頭。其中想到既然不是關到無期無日,要麼就是吃彈子,人生接下來算是都完了。
走到派出所前面,門鈴響起,逕至值班檯正表明要自首、艱難地說出殺了幾位家人,鬧鐘將我從無邊的顫慄和無力感拉回現實。天沒亮的早晨,眼前和夢境一般不見顏色,卻是不用面對那「完了」死局式的自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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